超九成选民的“双向奔赴”民主实践——广西鹿寨县乡人大换届选举见闻

八桂大地上，一场离群众最近的民主实践，在山水间铺展。

今年县乡人大换届选举，广西柳州市鹿寨县交出一份沉甸甸的答卷：县级人大代表参选率93.66％、乡镇人大代表参选率93.57％，分别较上届提升近3个百分点；作为柳州市先行先试单位的鹿寨镇，选民参选率超过95％。

县乡人大换届选举，是直接面对亿万群众的民主“大课”。选谁当代表，群众自己说了算；代表选出来以后，又要回过头来听群众说话、替群众办事。在鹿寨，这道“双向奔赴”的民主链条，被做得细、做得暖、做得硬气。

图为：人大换届选举日，工作人员给选民发放选票

大山深处的“民主回声”

清晨六点，拉沟乡的山雾还没散，瑶族村寨的大喇叭先醒了。

“各位选民注意咧——今年县乡人大代表换届选举开始了！选区怎么划、代表怎么选、票怎么投，听我慢慢讲……”一段本土方言播报，顺着木楼、竹林和梯田飘过去。寨子里的老人围坐在村口老树下，把“选谁、为啥选、怎么投”听得明明白白。

“听得懂，才知道要选什么、怎么选。”拉沟乡一名瑶族阿婆说得很直白，“以前上面来文件，字认不全，话也听不太懂，只晓得要去投票。现在用我们自己的话讲，心里就有数了。”

鹿寨山区村屯里，不少上了年纪的选民只会说本土方言。为了让每一位选民都不掉队，县里把宣传做到了“最后一米”：山区村屯用方言播，城区小区用网格发，企业厂区用班前讲，外出人员用微信联，学校、集市、广场全都动起来。

《致全县各族选民的一封信》印了20万份，宣传物资3万余套发到群众手中，横幅挂了400余条，海报贴了2000余张，入户宣讲覆盖10万余人次。换届的声音翻过山、穿过林、跨过河，传进每一个村屯、每一户人家。

民主的第一课，是先让人听见、先让人懂。

图为：换届选举工作人员入户发放选举宣传资料

一个都不能少：选民登记里的“笨功夫”

投票之前，更费心力的是选民登记。

人户分离的、常年在外务工的、住在深山独户的、腿脚不便的、随子女进城带娃的……这些群体历来是登记里的“老大难”。登记错了，是程序问题；登记漏了，是民主的缺口。

鹿寨的办法不取巧：把“笨功夫”做扎实。对居住在外地的群众，采取“户籍信息比对＋网格入户核实＋电话微信确认”，一人一档、一户一核；对外出务工人员，实行“原籍登记＋委托投票＋现居住地协调”，让人身在异乡也能行使权利。

在外地务工的青年小韦，白天在工地干活，晚上刷到村小组长的微信通知，几分钟完成登记，又在线办妥委托投票。“不用专门请一天假回村里，但该有的权利一点没少。”他说。

住在偏僻山村里的老人，则由网格员上门核实。先问清“是不是本人、是不是本选区、愿不愿意参选”，再把信息一笔一画填进册子。投票那天若走不动，流动票箱直接送到门槛边。

正是这些看似琐碎的“查户口、跑田垌、打电话、加微信”，把民主的底座夯得结结实实。今年参选率再提近3个百分点，不是靠一阵热闹，而是靠仔细认真干出来的细活。

依法按选区进行登记，经登记确认的选民资格长期有效，每一选民在同一轮选举中只能在一个选区登记——这条法律硬杠杠，鹿寨守得死死的：不重、不漏、不错，是底线，也是公信力的来源。

先行先试的“鹿寨样本”

换届怎么才能既规范又高效？鹿寨的办法是“探路”。

鹿寨镇被确定为柳州市县乡人大换届先行先试单位后，这里成了全市的“试验田”。准备工作从一次扎实的调研起步：工作组走遍全县9个乡镇，召开座谈会19场，与乡镇人大主席、组织委员、村支书、选民代表面对面交流约300人次，把集体户、空挂户、流动选民、外来务工人员底数摸了个透。

县委把换届作为重大政治任务，第一时间传达学习、第一时间专题部署、第一时间制定方案；县、乡两级选举委员会依法设立，骨干力量挂图作战、专班推进。试点乡镇把“选区划分、选民登记、候选人推荐、投票组织、流动票箱、委托投票、封存选票”等十项程序，逐项编成流程图、时间表、责任人“三张清单”，对每一个风险点反复推演：票箱谁保管？钥匙几把？代写选票怎么要求？委托投票手续缺项怎么办？雨天山路塌方谁来补位？

沉淀出来的《乡镇人大换届操作手册》《选区工作清单》《法定时限提醒表》《风险隐患防控清单》，把“谁来做、做什么、何时做、按什么标准做”一一写清。别的乡镇拿到就能用，别的地方来了就能抄。柳州其他县区后来推进换届，很多干部手里都揣着“鹿寨本子”。

“培训不到人不上岗、流程不熟不操作、预案不会不投票。”这句话在鹿寨不是标语，是门槛。全县统筹近2100名后盾单位干部下沉一线，开展指导督导168次，包村领导、包村组长下村手把手带。有刚毕业的选调生说：“第一次碰选举，本来心里发虚，现在哪天贴几号公告、哪天发选民证、哪天封票箱，全在表上，照着走就不会乱。”

规范，不是把人管死，而是让最基层的工作人员也敢拍胸脯：按这个来，不出错；照这个干，群众信。

风雨中，流动票箱翻山入户

7月，鹿寨镇选举日。天没亮，雨先来了。

瓢泼大雨自凌晨压下来，山溪涨水，村路变泥河。清晨5时30分，流动票箱工作人员已经把密封票箱、选民登记册、踩着泥泞出发。湿滑山路上，两组人员先后摔倒。一名工作人员崴了脚，另一名磕破膝盖，被紧急送医。没人犹豫，后备人员迅速补位，接过票箱继续往村民家里走。

“我腿脚不好出不了门，没想到下这么大的雨，你们还上门来，让我能亲手投上一票。”思义村的李阿婆坐在堂屋门槛上，双手接过选票，一笔一画勾下名字，又捏着选票认真看了好一会儿，才弯腰投进票箱。

风雨里的票箱背后，是县、乡、村三级早就算过的账：前期路线踏勘到户，人员编组定人定车，物资储备防雨防伪，应急预案写明“一人倒下、一人顶上、票箱不离手、选票不离眼”。越是环境艰苦，越要保障选民依法行使权利。这场雨，没有冲淡民主，反而把“人民”两个字，洗得更清楚。

选举日当天，鹿寨各选区既有中心投票站，也有进村入屯的流动票箱。县领导以普通选民身份到站投票，深山独户则在自家堂屋完成投票。形式不同，分量一样：每一张选票，都是一次被看见。

图为：换届选举工作人员入户开展投票选举

从“投好一票”到“履好一职”

选完不是结束，是另一段民主的开始。

过去，有些群众吐槽：“投票时热热闹闹，选完后人影不见。”鹿寨不认这个理。选举落幕，履职接力。县里对新一届县乡两级人大代表开展全员专题培训，不念干巴巴的文件，而是讲‌《宪法》、讲《代表法》、讲怎么写议案建议、讲怎么组织视察调研、讲怎么把“阿婆反映的桥坏了”变成“政府要办的事”。

代表里，有种甘蔗的、有养蚕的、在园区打工的。有人第一次坐进会议室，拿着话筒手发抖。培训完再下村，已经会掏笔记本记“哪段水渠淤了、哪个屯的路灯坏了”。

9月，鹿寨县第十九届人大一次会议召开。230名县人大代表带着各自选区的声音走进会场，审议政府、人大、“两院”工作报告，依法选举产生新一届县领导班子。10月，鹿寨选出的37名市人大代表走进柳州市人代会会场，围绕产业发展、乡村振兴、教育医疗、基层治理提建议、谈实情。与此同时，全县代表联络站也不停转起来。线上建群收诉求，线下坐班听意见；赶圩日摆摊接访，农忙时田埂开会。新代表把“群众盼的”一条条记下来。新当选的代表廖继凤说：“群众选你，不是选个名字，是选个肯替自己跑腿、敢在会上开口的人。”

洛清江畔的基层民主注脚

洛清江流过鹿寨，江面不宽，却载得动一县烟火。基层民主的生命力，从来不在文件里，而在一张张郑重投出的选票里。九成选民投下庄严一票，投下的不只是代表，更是信任。相信制度、相信公平、相信“我这一票有用”。而鹿寨的答案也在山水间越来越清楚——把群众放在中间，把程序守在前面，把履职压在平常。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根，就会在壮乡基层扎得更深、叶长得更旺。